‘燕语啼时三月半,烟蘸柳条金线乱。’几日和风,几场春雨夜侵,窗前院中老柳新枝早已袅袅多姿,街头巷里鸟儿啭鸣至深夜不休。春天来了,来得有些过于迅猛,来得有些让人暇接不迭,仿佛兴奋骤然间到了极点。心,有点狂乱,面对书桌,只挂牵惦念维也纳森林那莽莽漠漠无边无垠的芊绵生机。耳畔仿佛有人在说:‘春来不是读书天……’或者,圆舞曲里面的‘春天来了,大地在欢笑,蜜蜂嗡嗡叫……’眼前的书桌变得有些古怪……心里仍嘀咕着找借口离开书桌,车载人已经出了维也纳的西南郊,回头一瞥,巴洛克都市维也纳苍茫已远,车前路旁,草木蔓发,新绿铺就,野花点点,景气和畅。心,或许因了对春的狂喜而有些狂乱……
都市好,但春季的维也纳森林更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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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卑斯山东北余脉是著名的维也纳森林,延绵数十公里,葡居在维也纳盆地西南面,其间沟壑纵横,峰峦起伏,细流回旋,林中幽深清妙去处不绝,中世纪时已为天主教会看中,各种名目的修道院占完风水宝地,今天的维也纳森林自十九世纪后半叶以来一直是都邑居民休养休息的自然胜地,被维也纳人称为‘氧气库’。春季,维也纳森林更似倩女初妆,俏丽可掬,林边道旁,迎春花,杏花和紫英海棠,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花木似仙女落凡,绵绵靡靡的花枝在微风中摇漾舒缓,舞蹈着,欢庆着。
行车观维也纳森林的风物景色给人无限幽闲。遥想中国古代风流雅谑,好于春季携琴带酒,邀约三五友人出城进山,踏青赏春,或引吭高歌,或咏叹赞美,无不为那春山如美人,好似才消残冬宿醉,忽现娟秀妩媚,又多少难免几分新揽春愁,骚人墨客才有作不完的文章,写不尽的诗篇,说不了的情怀。华尔兹之王约翰-斯特劳思著有明曲‘维也纳森林的故事’,充满眷恋赞美之情;奥地利十九世纪末著名剧作家约德姆-冯-霍赫瓦特著有同名剧作,却是为了当地穷人发了维也纳森林的牢骚。也许,维也纳森林的春天对常人并不一定引起那么复杂的情愫。春季随造化而至,均布森林周围的都市山川,野外郊远,水边林下,春天与森林似相知情挚,才沐春风春雨,已冬季残雪化尽,苍林如泼墨山水,大地微微暖气,林中树木青绿点染,肃穆而磅礴的浓赭中忽现苍郁疏秀,葳蕤摇拽,如君子在野,谦默自娱,古淡而闲适,更添几抹桃绯杏白,满眼缤纷,夹路相迎,原来是车行驶越来越慢……